33、第 33 章(1 / 3)
作品:《拜前夫为师》惊叫的声音还没落下,唐静秋就跟兔子似的,满院子乱蹦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君云霄笑问道,“找什么呢?慢慢来,时间多着呢。”
“不不不,不多了!”唐静秋连声说,跑到后院不知翻了什么,一阵咣啷啷的响声。
“啊!还好没事!君姐姐,你看。”
唐静秋小心翼翼地走出来,手里捧着个白色的盒子。那盒子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,泛着月光一般冷冷的白色,更有丝丝寒气从盒子里透出。
还有一点点,花的香味。
是……君云霄仔细分辨了一下,不觉眉间一喜。
“君姐姐。”唐静秋的俏脸上满是得意和期待:“你猜猜看,这是什么?”
昙花的香味已经隐约透了出来,君云霄目光一软,心下动容,赞叹道:“秋秋,或许,你真的是个不出世的丹药天才。济灵峰收到你,真是捡了个大宝贝。”
“我……我哪有这么好!”唐静秋被她夸得脸都红了,慢慢地将盒子放在桌上。“明明就是我不管做什么,你都猜得到。”
她说着,将盒子外边的一层白色小心地揭下。原来那竟是白纸一般的东西,揭开之后,盒子便如一块水晶似的透明无比,底部铺着白色的碎石,中间一株盛放的昙花,洁白剔透如冰的花瓣边缘仿佛凝结着细碎的霜华,整株花都泛着有如月光似的光芒。
“霜月昙花……”君云霄轻声赞叹着,手指在水晶盒上轻轻地抚摸着,“谢谢你,秋秋。”
唐静秋的脸越发红了,眼中的神色欢喜无比,语气却有点害羞:“我,我就是觉得有点遗憾。那时候说好了嘛,一起等霜月昙花开了,一起看花。”
可她一悟剑意便是三年,什么昙花都没有了。
“对不起,是我失约了。”君云霄轻声道。
“不不,没有的事,当然是你筑基更重要!”唐静秋连声说,“我只是又不想我们之间有遗憾,所以一直想怎么才能再种一棵。但是霜月昙花这个性子,实在是太难养活了,我自己也爬不上后山绝顶挖。”
“后来师父让我来济灵峰住,我才发现济灵峰真的很特别。为了培养不同种类的珍贵灵草,济灵峰做了很多特别的结界和药田,有的炙热非常,有的寒冷无比。我当时就想,咦?是不是我也能学着做一个小小的结界,如果把后山绝顶的土、幽月瀑布的水都取来,是不是就能种霜月昙花了?”
她越说越兴奋,手舞足蹈地比划着。
“试了几次,还真的做出个结界,小是小了点,里边也太过寒冷了。我把霜月昙花放进去,好不容易等到花开,结果,花被冻住了,不会死也不会谢,看起来都不像是昙花了……”
唐静秋说着有点心虚。
所谓昙花,就是积攒多时,一夜开放,天亮就谢。一直保持着开花不败的,算什么昙花嘛?
“常开不败有什么不好?”君云霄笑道。“你看我身为孤魂,永远保持在二十八岁,哪怕将来我寿元到了尽头,也不会出现天人五衰,变成风干橘子皮似的老妪。常开不败的昙花,与青春永驻的孤魂,正是绝配。”
她一提起青春永驻这事,唐静秋心中便难受,她很想有什么方法可以复活君云霄,让她冰冷的手重新变回常人的温暖。可医修能救濒死,却难复活孤魂。
她的小脸一黯淡,君云霄便知道怎么了,转移话题道:“可你怎么能上得了后山绝顶?”
还有幽月瀑布,她没有开幽月小居的传送阵才对,幽月小居阴寒得很,一般弟子是不允许上去的。君云霄估计,若不是为了铸造方便,只怕连昆吾峰的明字辈弟子,都不允许前往。
“本来是上不了的,其他人也不愿意帮我,但是有天好神奇哦,我在路边捡到了一棵霜月昙花。你说是不是很幸运?而且上边恰好有点后山万年冻土和幽月瀑布的水。我一捡到赶紧回来放在结界里,生怕耽误了霜月昙花就死了。”唐静秋骄傲地扬起小脑袋,“我这叫吉人自有天相!”
在路边捡到?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?还刚好用万年冻土与幽月瀑布的水养着?
君云霄仔细看了一眼那株霜月昙花,只见这霜月昙花瘦瘦弱弱的一枝,花朵偏向一边。她生前莳花多时,知道这种花朵偏向一般都位于侧枝。
也就是说,有人挖了一株完整的霜月昙花下来,用万年冻土与幽月瀑布的水养着。但是只保留了主枝,将侧枝摘下丢在路边。
一般人发现种的是霜月昙花,便会害怕触犯门规,将昙花扔掉。什么人会只扔掉侧枝,保留主枝?还特意用幽月瀑布的水养着。
难道是……君云霄心中猛地升起一个猜测,问道:“秋秋,你这霜月昙花什么时候捡到的?”
“就十天前。”唐静秋说,“你悟出剑意成功筑基的那天。我回来济灵峰之后,越想越觉得不甘心,正想去后山碰碰运气,但是在后山脚下就发现了这霜月昙花。”
筑基那天?君云霄抿着嘴,无声地笑了。
“君姐姐?”唐静秋歪着头问。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你运气好罢了。”君云霄笑了笑。
她好像知道了怎么回事,而且,心里有了个好玩的主意。不过,这事可不能告诉小姑娘。
“是啊,我也觉得我运气挺好的!”唐静秋欢欢喜喜地说,“光顾着说话,差点忘了正事。君姐姐,来,你看看我的剑法。我独自练了这么久,也不进步没有。”
“好啊。”君云霄含笑点头,果然好好看了一回,用心指点了她的昆仑剑法。随后,又好好的为唐静秋讲解了入门的昆仑心法,等唐静秋试着重新用灵气在身体里走了一个大周天,才算放心下来。
“哇,感觉身体轻了好多。”唐静秋捏捏自己的胳膊,“砍药材都有力气了。”
“好好练,即便以后做了医修,也要有一手保护自己的好剑法,否则,你被人欺负了,难道还指望对方良心发现放过你么?”
君云霄摸摸她的头。
“我先回去了,记得勤加修炼,明日我再来看你。给你带好吃的,作为回礼。”
唐静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:“真的吗?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君云霄又哄了她几句,没让唐静秋送出院子,自己双手捧着盒子,自传送阵回停云居去。
重回停云居,一下传送阵,君云霄便感觉到了周围的不寻常。
像是……整个浮岛都在生气似的。
哈……君云霄心中轻笑一声,故作不知,捧着盒子慢慢往自己的院子里走。
对于气息,孤魂之身比寻常修士更敏锐,才刚一靠近,君云霄便能清楚感觉到。她的院子里,有孤冷如月的剑气,有阴冷的幽月瀑布之水,还有万年冻土的气息。
中间,夹杂着一缕细微的昙花香。
那花香摇摇曳曳,像是炉中的香已经烧到最末尾,马上就要断掉,只剩袅袅余香还在空气中漂浮着。
君云霄越发想笑,脸上越发一本正经、一无所知,她脚步轻快地进了院子。一进院子,便感觉到一双冰冷愠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故作不知,满脸笑容地往前走了几步,才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,惊诧道:“师尊?您……怎么还未离去?”
还未离去?他已在这里等了她整整十天!
等得……等得……
明微狠狠抿了一下嘴唇,沉声问:“去哪了?”
“回师尊的话,弟子去昆吾峰……”
话音未落,雪色身影骤然逼近,君云霄早有准备,闪电般将盒子藏入虚无的身体之中。才一藏住,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已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昆吾峰?”明微眯了眯眼睛,“我竟不知,昆吾峰哪里有万年冻土气息!你去后山绝顶干什么?想……”
他本想说,你若心中介意当年我为明盈取霜月昙花之事,若介意当日答应我的一同观花,同我说了便是。区区一朵霜月昙花,难道他堂堂破云君,竟给不了么?
可话还没说完,君云霄便似松了口气似的一笑:“万年冻土气息?师尊误会了,弟子没有欺瞒师尊,弟子这几天确实去了昆吾峰,请教了明淳师伯一些问题,还花了点时间助昆吾峰的明淳师伯重铸了一柄名为‘霜寒’的灵剑。铸造完毕,弟子挂念静秋,便去了济灵峰。师尊,你猜,结果怎么了?”
明微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君云霄仿佛没察觉,依旧喜滋滋地往下说:“静秋给了我一个大惊喜,她花了好大的力气,将一株霜月昙花冻在了结界里,送给了弟子。”
明微的心瞬间一沉——什么?唐静秋送了她霜月昙花?
不可能!唐静秋只是个还未筑基的外门弟子,如何能上后山绝顶,摘得了霜月昙花?
“说来也是她幸运,在路边捡到了霜月昙花,又恰好在带了万年冻土,还有幽月瀑布之水。这三种换了哪一种,霜月昙花都不能存活,静秋也拿不到。偏偏三种都被她捡到了,可见上天垂怜我俩的情谊。”
霜月昙花、万年冻土、幽月瀑布之水……明微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,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。
原来那日他随手丢下的侧枝,竟然被唐静秋捡到了,还被她做成了礼物,送给君云霄!
可这霜月昙花明明是他挖下的,明明是他先种的,也是他先打算送的。唐静秋送的不过是一朵冻在结界中的干花,他送的却是活生生的霜月昙花!为何,他竟然错失了一步?
因为她自昆吾峰事了,想到的不是先回来拜见师父,而是先去济灵峰见唐静秋。
倘若她心中先有他,先回来拜见他,自然能看到霜月昙花绽放。那么,自然地,此刻她脸上的欢喜表情,就会为他绽放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他费尽心思种下的霜月昙花,一心等着花开之时与她同赏。如今徒劳看着花谢叶败也就罢了,她竟然还收了别人的霜月昙花。
还在他面前,为了别人笑。
他这个弟子,分明是如此内心疏离的人,却为了别人,笑得如此灿烂、温柔、开心。
愠怒、失落……种种情绪有如铅云一般压在心上,山雨欲来,明微想对她撒一出狂风暴雨般的愤怒,想对她怒喝——
你想要霜月昙花,我难道没有?为何要收别人的?
他的一番心意,她忍心辜负?
可就在这时,君云霄抬起眼,眼中又是惊喜,又是感动。
明微被那纯粹的欢喜刺得心中一痛。
他……他多久没有看到她眼中有这样纯然的欢喜了?
“师尊。”云霄仿佛没有察觉他眼中酝酿的怒气与不满,依旧沉浸在感动里,欢欢喜喜地说着:“我一见静秋将霜月昙花搬出来,便觉得欢喜不已。静秋果然不辜负我对她的疼爱,时时想着我,事事念着我。”
事事念着她,时时念着她……
明微慢慢地松了手。
这十日之内,他何尝不是时时想着,她若见了院子里那株霜月昙花,会是什么表情,会笑得多开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