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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、第四十九章(1 / 2)

作品:《公主艳煞

姬珧的神色有些微的愣怔,随即嘴角一抻,忍不住腹诽。

这女人可真能跑啊,原以为她从靳州逃亡,最远也就过了涉江,逃到江东而已,没想到她竟然去了豫州,还成为了江则燮的妾室,变成了一个大麻烦!

姬珧有心为薛辞年找回妹妹,哪怕因此得罪林不语夫妇也在所不惜。

若她只是个爬床的婢子,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而用些下作手段,姬珧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毕竟也曾是个千金大小姐,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处,又怎么会放下身段做这种为人不齿的事?

但成为江则燮的小妾,那本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
这是站在她的对面,是纯粹的立场问题,就算找回来了,姬珧也不能放心地把她留在身边。

姬珧垂下眼帘,转了转手中的玉镯,沉吟良久后,抬头对秦徵涣说道:“既然本宫找错了人,就不耽误王爷的时间了,现在天色不早,王爷还是赶紧回去吧。”

“辞年,送客。”

姬珧干净利落,秦徵涣本想问问清楚,那个女子对公主到底有何重要之处,就算是江则燮的妾室,也未必不能“夺”过来,但公主很快就下了逐客令,而且观她神色,也不像欲擒故纵的样子,是真的不想再跟他继续说下去。

她来江东,绝不仅仅是为了讨一个人,秦徵涣敢用自己的性命保证。

可是眼下半句不提繁州的事,也是秦徵涣没有想到的。

外面天色暗沉,夜幕降临,屋中烛火发出噼啪轻响,照得人脸晦涩难辨。秦徵涣从椅子上站起来,没有多说什么,不是害怕自找没趣,他只是笃定姬珧会再找他。

反正人在江东,也在他的地盘上,繁州战况胶着,刻不容缓,但损失的又不是他的兵力,消耗的又不是他的粮草马匹,他不着急,他恨不得作壁上观看着他们拼个你死我活。

比谁更沉住起,秦徵涣自认不会输,因为现在处境最好的就是他自己。

他认定了姬珧会再来求她,方才分析的那些话也不是他信口胡诌,但是既然小公主这么冷静,他也不介意多花时间陪她玩一玩。

薛辞年将人送出去,没多久就回来了,姬珧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椅子上,转着手上的玉镯,若有所思。

见薛辞年低头进来,抬起头看了看他。

四目相对,终归是薛辞年叹了口气:“殿下不必为我妹妹的事儿费心了。”

他从来没有跟公主说过薛澜娇其实是他妹妹,但是他知道公主已经知道了,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。

薛辞年始终不提,只不过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麻烦殿下。

没有入公主府之前,他也探查过薛家人的去处,但是跟十二查到的那样,他也以为薛澜娇死了,薛家人只剩下他一个。所以在靳州,初初听到闻人瑛的话时,他的反应会那么大。

不是不开心,但更多的是担忧和自责。家族还未蒙难时,妹妹在他眼中只是个没有经历风雨,懵懂天真的孩子,她心性善良,乖巧懂事,可千般万般的好,在历经黑暗苦难之后,还会不会是原来的样子,薛辞年连自己都不敢保证,又如何替他人担保?

听到闻人瑛那样说,他不是感到失望,他只是感到心疼。

姬珧目光直视着他,似乎想要将他看穿,沉默良久,问:“你想不想救自己的妹妹?”

薛辞年猝然抬头,面色有一瞬僵住,他知道在那一刻他的心思在公主面前已无所遁形,可他还是无法坦诚自己心中所想。

若公主问他:“想不想让本宫帮你?”

那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,不想,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事,是薛家人自己的事。

可是她问的是“你想不想救”。

如何不想?那是他的亲妹妹,是这世上留下的唯一一个亲人。

薛辞年在知道自己妹妹有可能还活着后,每日每夜都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无用,明知她在世上的某个地方,他却找不到她,也救不了她。

现在知道妹妹成了江则燮的人,意味着他们兄妹两个站了两边,将来总有一天会兵戎相见的。

一个是嫡亲妹妹,一个是救命恩人,这要他如何选择?

薛辞年垂首,从喉咙中带出干涩喑哑的声音:“属下……不想……”

两难的境地让他自己一个人扛就够了,他不想让公主有任何丝毫的纠结,妹妹他可以自己救,哪怕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,他都无怨无悔,但他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……

姬珧深深看了他一眼,向后靠了靠,顿觉头疼。

薛辞年这性子,温吞得太过了,什么都不去争求,只折磨自己,不任性,也不会胡搅蛮缠,可是却会莫名将对方推到恶人的位置上。

就算他求她,又能怎么样?真的棘手的话,姬珧自己会拒绝,如果事情尚有回旋的余地,她也不介意帮一帮他,是她待他不够好,才让他不敢跟自己提任何要求?

落针有声的屋里飘来一声叹息,薛辞年微微抬头,发现公主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,他收起低落的心情,行到她身后,抬手为她揉着两边的穴道,还是像从前那样温柔。

姬珧闭着眼,眉头舒展少许,薛辞年不想妹妹的事让她烦心,便岔开话题:“今日这么好的机会,殿下没有跟涉江王说明来意,日后再想避开驸马和豫国公见他,就有些难了。”

姬珧忽地睁开眼。

烦忧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色。

想起秦徵涣,她脸上浮现几抹复杂,并不似方才那般云淡风轻。

“他没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
姬珧一句话,让薛辞年手上动作一顿:“殿下何出此言?”

姬珧冷笑一声:“你看他对我说话时和颜悦色,也不曾拿重话来压,没有威胁讽刺,更是露出十足的善意,但是他没把我放在眼里,他笃定了我是来求他。”

姬珧起身,满面沉郁地看着前面,幽幽谓道:“要是不能对等得站在谈判桌上,结果就只能是任人宰割,我可不想吃一点亏。”

薛辞年想到秦徵涣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,忍不住担忧:“可若真如涉江王所说,这么僵持下去,是不是对我们更不利?”

姬珧摆了摆手,不甚在意:“有他知道的,也有他不知道的,难道他说的就一定对吗?”

她脸上虽有忧色,但也不是完全一筹莫展,薛辞年知道她一定另有对策,便放下心来。没过多久,十八就回来了,影子落在门上,在外面禀报:“殿下,人已经抓到了。”

姬珧今日很累,挥手让小十八退下:“先关一天,明天本宫再见他。”

“是。”

秦徵涣独自一人回府,刚踏进府门,就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跑上前,声泪俱下:“王爷,您可算回来了,属下正要派人去寻王爷呢。”

秦徵涣顿住脚步,抬头看一眼天,再低头看他,眉头一挑:“现在?”

他反被姬珧劫持是下午的事,现在都已经月上柳梢了。

听出主子话外的不满,少年立正站稳,小声道:“王爷息怒,属下不是故意拖延时间,只是因为……我刚醒……”

他是王府管家的儿子,从小就跟在秦徵涣身边,名字叫秦世,虽然模样清秀,却呆头呆脑的,一看就胸无城府,人也多了几分傻气。

秦徵涣看他年纪小,才对他多有宽容,但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也着实让他丢了面子,在公主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,想到此处,他皱了皱眉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秦世身子一抖,他吸了吸鼻子,颇为委屈地说道:“属下也不知道,当时我正在赶马车,赶得好好的,突然晃过一道人影,然后我就觉得脖子一疼,没有意识了,醒来之后发现我已经回了王府,王爷,你说这事是不是很神奇?没有王爷的默许,谁能悄无声息地进出王府,还把我送回来呢?”

秦徵涣瞪了他一眼:“你问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