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耶律蛟哈哈一笑,大手一挥,豪爽中带着浓浓的胡人风范,“快起身快起身,不亏是将军夫人,当真是难得一见的江东美人。”

余小晚也不客气,起身浅露笑靥,“谢大殿下夸赞。”

许是这些天听多了“哪里哪里”、“不敢当不敢当”、“见笑了见笑了”,余小晚的坦荡接受反倒让耶律蛟多瞧了一眼。

可也只这一眼,很快他便抛诸脑后,继续和时晟客套。

余小晚随着时晟坐到了左下首次位,这才得空不露声色地看向右上位的玄国九皇子。

那是一个看上去相当青葱的少年,目测不过十七八岁,身形单薄,个子倒是不低,虽坐着,可也能看出比她还要稍稍猛上一些。

少年始终沉默地坐在那里,神情冷漠,长相却是难得的让人惊艳,竟有些雌雄莫辩之态,

他山眉浅淡,丰唇润泽,尤其是那只桃花眼,凄美绝伦,只稍稍一个抬眸,便风流尽现。

如今他还尚不及冠,若是再长两年,还不知该是怎样的绝色倾城。

只可惜,他只这一只眼,另一只捂着一方带着暗红流纹的黑底眼罩,掩去了许多风华。

余小晚已然明了,他便是喜儿口中那个身份低贱的独眼皇子。

昨夜驿站大火,折腾了这么整晚,两位皇子都有些疲倦之态,时晟宴请他们用了午饭后,便亲自引着他们去了后院。

耶律蛟虽是臣国西夷的使臣,可毕竟是长子,胡人不分嫡庶,他便是西夷最尊贵的皇子,自然住了余小晚的扶春院。

九皇子的身份却是相当尴尬,玄国派他本就是挑衅,苍国又如何肯高看他,能安排他住将军府已是抬举,院子自然只能屈居耶律蛟之下,住在东跨院安冬阁。

耶律蛟分得正院心满意足,很快便安置下来。

九皇子倒也识抬举,没有表露丝毫不满,还微微颌首算是谢过,也住下了。

一切安排妥当,抬步离开东跨院,余小晚陪着时晟走到通往大后院的岔路,规矩的福了福道:“将军慢走,妾身也该回寿秋堂了。”

时晟顿住,转头望向她,漆黑如夜的眸子狭长幽暗,不带半点温度,“回哪儿?”

这么年轻就重听吗?

余小晚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,“回寿秋堂,将军。”

漆黑的眸子更幽暗了几分,“寿秋堂?”

“是,将军。”余小晚早猜到时晟心思缜密,必然会怀疑,又紧接着解释道:“妾身本想厚颜住进将军的院子,可顾虑有贵人过来,妾身若如此逾越,让将军蒙羞,便是妾身的不是了。”

大苍尊卑有序,高门大户都是不许女眷与当家人同住的,尤其是妻妾成群的人家,更是要严守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