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小晚愕然。

如此说来,耶律越必然早已知晓午夜之后苍帝要将他去手跺脚,所以本就打算越狱,才会提前在那烛火中下了药,大约是小呼呼帮忙下的吧,不然,以那烛火摆放的距离,耶律越根本够不到。

也就是说,即便她不拜托玄睦帮忙,那夜耶律越本也不会有事,可她却沉不住气,害得玄睦……

可当时情形,她又如何能沉得住气?

不管怎样,终是她害了玄睦。

心,难以言喻的抽痛着,余小晚垂着头,强忍着那几乎让她窒息的内疚,道:“先帝惨死,你身为臣子就在身侧却护驾不利,难道一点都不内疚吗?”

时晟垂在身侧拳头缓缓攥紧,“是,是我无能。”

不可否认的,时晟虽霸道暴戾,可真真儿是个忠君爱国之人,平日里决计不会轻易坦诚言错,可在家国天下面前,却不会固守己见。

是个好臣子好将军,却不是女子的良人。

余小晚叹息道:“如今形势想必你也是知道的,耶律越留在皇城最为安全,他却不顾一切追了过来,显然是带着必胜的把握。你与玄睦虽有大军坐守江南,可玄睦重伤的消息绝对瞒不了多久,届时军心涣散,玄国再来个宫变什么的,玄军随时都可能撤走,根本不能重托。”

这些她之前便分析过,时晟也十分清楚。

她又道:“至于你,你的大军虽比耶律越手中兵丁精良,可他军备粮草充足,你却后援无力,虽说你的大军离皇城近,可你也莫忘了,你的背后还有他的二十万大军,究竟谁困守谁,还真说不准。而且,他还有蛊毒之术伴身,更是难以对付,若等他的大军前来,只怕我们必输无疑。”

时晟沉默了,黑夜遮掩了他的眉目,只能看到他薄唇紧抿,手攥得紧紧的,玄色袍角随着夜风起起浮浮,高绾的墨发之上,珊瑚发扣镀着微光。

余小晚继续循循善诱:“如今是最好的机会,我来做饵,你来替先皇报仇,助幼帝肃清奸佞。你不用担心失败,即便失败你也有足够的时间撤离。”

“牺牲无辜妇孺,非大丈夫所为。”

余小晚怔了一下,“这怎能算是牺牲?还是有很大的几率能成功的。”

“万一失败,你会被抓。”

“你不必忧心我,他不会杀我的。”

漆黑的墨瞳目不转睛得盯着她,“即便不杀,万一他对你不利。”

这个问题之前便讨论过数次了,他怎的又提?!

余小晚颇有些不耐道:“不会的!他不会对我如何,顶多把我关起来。”

“我是男人。”

这话头转的太过突兀,余小晚怔了一下,“什么?”

“男子面对心仪的女子,尤其这女子还背叛了自己,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住自己!”

余小晚还是有些茫然,“你怕他对我用刑?”

“不止用刑,还可能……”

“可能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