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哭喊着,全然忘记她要杀之人,也是她的儿。

耶律月可不傻,干大事之人素来能屈能伸,眼神不过略一游移,她已抚裙跪下。

“三弟说的不错,你为兄我为妹,跪你天经地义。”

一个一个都不忘给自己找个台阶。

他们到是好找,跪得不算那么尴尬,可余小晚却是老大,这让她如何找借口?

耶律越一个眼神,耶律月也被关入地牢,连同束手就擒的沐十一一起。

包围圈又小了一圈,圈中独剩余小晚一人。

跪不跪?

当然跪!

她只能死在耶律月手中。

她撩袍跪下,也说了句台词:“母后痛失两子,大约是不会跪了,为兄替母下跪,还望你饶她一命。”

耶律越自然不会杀他的母亲,尤其太后手无缚鸡之力,只消囚禁便不会对他有任何威胁,她这般求情,不过是……随便找个借口,也免得耶律越认出她来。

当日想相认,没能成功,如今眼看便要死了,不认也罢,待下个副本再说。

耶律越并未多言,一声令下,她与太后一同被送入天牢。

几人一人一间牢房,免得商议什么逃走之策,厚厚的牢墙阻隔,谁都看不到谁。

隔壁是太后的啜泣声,除此之外,空荡寂静。

余小晚只坐了半刻便吃不消了,这牢虽名为天牢,实则却是在地下,比之地表更加冰寒刺骨,便是裹了层层皮袄狐裘,依然冻得瑟瑟发抖。

她扶墙而起,膝盖都冻得打不过弯,揉搓了半天才勉强能迈动步子。

身上的伤尚未痊愈,每日全靠心凝形释顶着,眼看就剩没几颗了,再不死,那可真就要活受罪了。

可耶律月关在隔壁的隔壁,见都见不到,她该如何让她杀了自己?

正愁眉不展,小兵开了牢门,几人陆续进来,抱起两床极厚的鹅绒铺盖,拎进炭炉,还有一些酒菜。

“王上有令,有需要可随时传唤小的。”

他们走了,余小晚赶紧裹着鹅绒被围坐炭炉边,总算稍微有了一丝暖意。

说他恶毒,眨眼又这般体贴,追根究底,不管家人如何想他死,他还是不愿伤害家人。

空寂的牢房,幽幽一声长叹。

叹息未止,隔壁传来哆哆嗦嗦的痛斥声:“少在这儿假惺惺!让那狗贼过来见我!”

骂归骂,可听那悉悉索索声,也是裹了鹅绒围了暖炉的。

余小晚歪躺在炭炉边,回想起之前殿上时晟神色怪异,难不成耶律越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?

背信弃义,反杀臣国,怎么看这都不像是时晟会做的事。

再或者,时晟有什么把柄握在耶律越手中?

也或者……既对他对了手脚,又有把柄?

思来想去,她迷迷糊糊睡着。

就这么挨过数日,这日一大早,便听锁链当啷,老三惊叫:“你们,你们要干什么?!”

时晟浑厚嗓音传来过来:“只问一句,想出去,还是想一辈子留在这冰冷牢笼?”